中国的文化人在历史上是一个非常独特的阶层,在社会上的地位相当微妙---“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对自身“进退出处”的困惑与忧患,使文化人的超脱:“诗不能尽,溢而为书,变而为画”,进而专注于对金石古玩的收藏。
文化人对金石、碑帖的痴迷与癖好,在他们自取斋室名号时有淋漓尽致的表现,往往“夫子自道”地展露了各自的意旨与情趣。
清代的翁方纲喜获苏东坡的《天际鸟云帖》,欣然自题斋名为“苏斋”;后来,他又搜求到晋人所书的《大观帖》,又自题堂名为“晋观堂”。
近代叶昌炽收藏了碑帖数千卷,经幢500件,遂自题其居室为“五百经幢馆”。
书法大师----“草圣”于右任所藏270余件墓志铭,有七对夫妇合葬的墓志,因而自题斋名为“鸳鸯七志斋”。
现代书画和收藏名家吴湖帆曾购得隋代的《董美人墓志》拓本,珍爱之极,特辟“宝董室”予以收藏。吴湖帆还藏有唐代书法家欧阳洵所收四种名碑的珍贵拓本,遂名自家的厅堂为“四欧堂”;并将他们两儿两女依次取名为“孟欧”、“述欧”、“思欧”、“惠欧”,以与“四欧”吻合,堪称金石收藏的痴迷之冠。
文化人的收藏不以多取胜,不以富相夸。而着重在其寄予收藏的情感之丰富与深刻。北宋文豪欧阳修自称有“藏书”一万卷,集录三代金石遗文一千卷,有琴一张、棋一局,常置酒一壶、鹤一双,因此自号为“六一居士”。哪怕只有一琴、一棋,也是值得珍惜和念念不忘的收藏。
摘自《景德镇日报》 李重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