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法。《鲜于磺碑》的章法是竖成行。横成列,排列整齐又略显参差,其碑石有界格,每个字都靠界格的上沿,上齐下不齐,虽然每字都不逾格,但字的大小、长短不求一律,各尽其势自由发挥,因而显得既严谨又不板滞,犹如列队严整的武士,雄强剽悍而又有礼法,步武整齐,训练有素。这种章法是汉碑常见的章法,特别是每个字都靠界格上沿书写这一方法,为我们学习、创作隶书提供了简便实用的方法,这种方法和形式在中堂幅式的作品中,易于形成云鹤游天,飞动飘举的意境,即使《鲜于磺碑》这种稚拙雄强的隶书,在欣赏整幅拓片时也能透出这种感觉。
二、风格。《鲜于磺碑》的书法风格是一种古朴雄壮的风格。这种古朴的意趣首先表现为书刻从大处着眼,在细微处不假修饰;其次表现为用笔浑厚凝重,锋芒的含蓄沉着,笔厚气厚,不失灵动;再次则表现为结字的稚拙,险而不危,奇而不怪,时出意外而又不越法度。《鲜于磺碑》与以雄强著称的汉碑如《张迁碑》、《西狭颂》、《衡方碑》等相比较,能熔雄强。端庄、逆健、朴茂、椎拙于一炉,
自成面貌,堪称书兼众美。
三、写与刻。汉碑的写与刻问题是学习汉碑者所面临的一个大问题,我们所看到的汉碑拓本(及其影印本字帖)是经过了写(书丹)、刻和拓三道工序之后的成品,刻、拓这两道工序的精粗直接影响着原作的精神与面貌,而原作笔迹(书丹)早已在刊刻时被刻去不可复见了句因镌刻后的笔道与原笔迹存在着差异,所以启功先生有“师笔不师刀”之说,因而学习汉碑与学习汉代简帛书互为补充是必要的。然而笔迹经过刊刻后也有其使原来的字意趣更加丰富的一面,用现在人的说法叫美的再创造。它一是多了刀刻的意趣,二是汉碑因其历史原因出现的斑驳漫烂,多了一种金石味和朦胧美。但是刊刻者的刀法对笔画和原字的影响与改造作用须明确指出,以免造成误解。一是刊刻者在操作时,在刻并列的横画时往往是先把横画全部刻出,然后再刻连接的竖画,这与书写时的笔顺不同,因而转折处的刀意重于笔意;原来墨迹的微妙处无法表现出来,小竖画也刻得简直率意,如“讳”、“磺”、“伯”、“谦”等字。二是刊刻用双刀,即沿着笔画的上下边沿行刀,在起笔处往往再垂直切一刀,造成所谓方笔,刀锋齐平清晰,这是毛笔在纸,帛上无法(也不可)出现的。三是转折的笔画做两个笔画刻,其衔接处多呈硬棱,此乃刀痕而非笔迹也。同时在对一个字的主笔,如长撇、大捺,则认真模拟笔迹,即细微处亦逼真传神。所以说《鲜于磺碑》在刻与写的关系上是既尊重模拟笔迹原作又有独立灵活的创造。因此我们在临摹《鲜于磺碑》时,要临其笔意而不必去刻意模仿其刀痕的尖锐棱角,做到既不失金石气,又能笔意畅达遒劲。
此外,还须说明的是:由于刻者并不是按照书写的笔顺进行镌刻(因为随字的笔序刻,需要不间断地来回掉转身体姿势,既费力又费时),所以造成有的字漏刻了笔画,如碑文第五行的“尉”刻成“尉”,第六行的“荒”刻成“荒”;第八行的“狂”字刻成“犭三”等,漏刻之笔画多为小竖画,同时也说明在刻小竖画时,刻手是草率和不经意的。这是我们在读、临汉碑时需要注意的一个问题。
作者:王朝宾 《书法报》2000.02.21